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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和何馨离开之后,楚声做的第一件事——是给阿亮打电话。
“带上你的人,来飞洲珠宝店——灭火。“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——大概是阿亮没想到楚声会给他下达这种任务。但他什么都没问,只回了一个字:
“是。“
十五分钟后,阿亮带着二十多个小弟赶到了。
飞洲本地的消防队——楚声不想评价太多。但从他发现火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,消防车连影子都没有——这种效率,让人无语。
阿亮的人虽然不是专业消防员,但胜在人多、肯干、听指挥。阿亮把人分成三组:第一组从正门进入,用灭火器控制火势蔓延;第二组绕到后门,切断火焰向仓库方向的延伸路线;第三组在外面打水、搬运设备、接应撤出的人员。
分工明确,执行果断——
半个小时后,火势被控制住了。
一个小时后,明火被彻底扑灭。
阿亮最后一个从店里走出来——脸上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,衣服湿透了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灭火用的水。他走到楚声面前,站定——
“火灭了。“
楚声点了点头。
然后——他与珠宝大亨对视了一眼。
珠宝大亨一直在旁边看着——从楚声冲进火场救人,到安排两个女孩回去休息,到调用阿亮的人力灭火——他全程没有插手,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帮不上忙。
但现在,他可以开口了。
“这一点你不用怀疑——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肯定是人为的。“
楚声看着他。
“我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这种事见得多了。“珠宝大亨的目光扫过仍在冒烟的珠宝店废墟——“一家没有任何易燃物的店铺,在夜间突然起火——而且火势蔓延得这么快、这么猛——这不是意外,是有人故意放的。“
他顿了一下——
“而且,对方选在你不在店里的时候动手——说明他们踩过点,知道你的行踪规律。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有预谋的。“
楚声重重点了点头。
他在心里快速地复盘着——
飞洲这边的珠宝市场,最近两年的竞争确实越来越激烈。很多在本国混不下去的珠宝商,跑到飞洲来淘金——这里矿产资源丰富,劳动力便宜,市场需求大,利润率高——简直是商人的天堂。
但天堂的容量是有限的。
一座城市里,珠宝店少说也有十七八家。光楚声这片区域,就先后冒出了两家新店——一家主打低价银饰,另一家做中端的黄金饰品。两家店的老板都很低调,从来不参加行业聚会,也不在媒体上露面——闷声发财的那种。
楚声之前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。
他一直认为,做生意靠的是产品和服务——自己有原石矿,有顶尖的雕刻师傅,有独一无二的设计——这些都是竞争对手抄不走的护城河。顾客用脚投票,谁的东西好就买谁的,没必要搞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人性的阴暗面。
有些人——不跟你拼产品,不跟你拼服务——他们拼的是底线。
谁底线低,谁赢。
“珠宝大亨——“楚声开口,“既然你这么肯定是人为的——那你觉得,谁的嫌疑最大?“
珠宝大亨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你的地盘,你对这边的情况比我了解。我这段时间跟着你不是吃就是玩,对飞洲的同行几乎一无所知——我要是胡乱猜测,反而会打乱你的判断。“
他说得在理。
楚声没有追问,而是低下头——思考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
一分钟之后,楚声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珠宝大亨——而是看向了阿亮。
阿亮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——满脸烟灰,衣服湿透,但站姿笔直,像一株扎根在废墟里的枯树。他的小弟们散在四周,有的在喘气,有的在喝水,有的蹲在地上检查烧伤——但阿亮一动不动,一直在等。
等楚声的下一步命令。
“阿亮。“
楚声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,足够让阿亮听清每一个字——
“这次的事情,交给你来办。“
阿亮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不是兴奋——是被信任的郑重。
“我们这片区域有两家珠宝店。“楚声说,“一家在城东商业街,做银饰的;另一家在城南十字路口,做黄金的。我怀疑这次的火灾跟他们有关系——要么是其中一家干的,要么是两家合谋。“
他的目光锁定阿亮——
“你去调查清楚。“
“我要知道——是谁放的火、怎么放的、什么时候踩的点、有没有内应、有没有其他同伙——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。“
“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。“
“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失误。“
他的语气平静——但那种平静里裹着一种凛冽的寒意,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。
“听懂了吗?“
阿亮点头——
不是敷衍地点,是用力地点,点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——
“您放心。“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这件事我会完美地完成——保证让您满意。“
楚声看着他——看了几秒——然后微微点头,挥了挥手。
阿亮转身走了。
带着他的人,消失在夜色中。
阿亮走后,楚声没有回住处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洗了个澡——把身上那层烟灰和汗渍冲掉。热水浇在皮肤上的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割伤——大概是冲进火场时被碎玻璃划的。刚才肾上腺素飙升,完全没感觉到疼。
现在,疼了。
他看着那道伤口——
没管它。
洗完澡,他穿上干净衣服,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——
“来我房间。“
五分钟后,两个手下出现在他面前。
不是阿亮的人——是他自己的人。从国内带过来的、经过严格训练的、绝对忠诚的精英。
“你们两个——“楚声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,“从现在开始,暗中调查城东和城南那两家珠宝店。“
“不要惊动任何人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。不要跟阿亮的人有任何接触。“
“我需要你们独立调查——跟阿亮那边做交叉验证。“
“明白吗?“
两人对视一眼——
“明白。“
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楚声为什么要做两手准备?
因为他对阿亮的能力——还不是完全放心。
不是说阿亮不忠诚——黑虎帮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楚声的实力,阿亮不是傻子,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玩花招。但忠诚跟能力是两码事——阿亮混了几十年帮派,打架斗狠是一把好手,但调查取证这种事,需要的是另一种脑子。
细腻、缜密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——这跟街头打架完全是两个赛道。
万一阿亮的人查了半天,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挖出来——那不仅浪费时间,还可能打草惊蛇,让对方提高警惕,加大后续调查的难度。
所以——两条线并行。阿亮走明面,自己的人走暗线。互不干扰,互为备份。
谁的情报更可靠、更详细——就用谁的。
这是楚声一贯的做事方式: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而阿亮那边——
情况比楚声预想的要复杂一些。
不是调查本身复杂——而是他自己的队伍出了问题。
阿亮带着人离开珠宝店之后,把任务分配了下去:一组去城东,调查那家银饰店;二组去城南,调查那家黄金店;三组负责走访珠宝店周边的居民和商户,看有没有目击者或可疑人员。
分配完毕,各组出发。
但阿亮注意到——有几个人的表情不对。
不是抗拒——而是一种掩饰不住的轻蔑。
那种“我堂堂帮派弟兄,凭什么给一个开珠宝店的跑腿“的轻蔑。
阿亮看在眼里,没有当场发作。
他决定先观察。
果然——问题很快就浮出了水面。
一组的三个人,出了门之后没有去城东——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,蹲在墙根下抽烟。
“妈的——“其中一个吐了口烟圈,“咱们老大是脑子进水了吧?堂堂帮派弟兄,去给一个卖首饰的查案?这是什么活儿?“
“可不是——“另一个附和,“以前跟阿亮老大混,好歹还能收收保护费、管管地盘,虽然不富裕,但至少自在。现在倒好——成了人家的一条狗了。“
第三个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满。
第一个人又扫了一眼四周——确认没有外人之后——压低了声音:
“我说——你们有没有想过?咱们把帮里的人都拉拢过来,自己干?“
这句话一出,另外两个人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恐惧——是心动。
“阿亮现在就是个傀儡——那个叫楚声的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,一点骨气都没有。“第一个人继续说,“咱兄弟几个又不是没本事,凭什么给人当孙子?“
“要是把帮派拉过来——咱们自己当家做主,想干什么干什么,不比现在强?“
三个人越说越兴奋——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在他们身后大约二十米处的拐角里——
阿亮靠在墙上,双臂环胸,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计算过的平静。
听了一会儿,他转身离开了——脚步无声,像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猫。
回到据点之后,阿亮召集了自己的心腹——五个从黑虎帮围攻中幸存下来的、最忠心的兄弟。
“一组的那三个——“阿亮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五个人能听见,“有反心。“
五个心腹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怎么处理?“其中一个问。
阿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——在自己的喉咙上,横向划了一下。
五个人同时点头。
然后起身,走了出去。
十分钟后。
三个正在小巷子里畅想“自己当老大“的美好未来的人——
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。
他们回过头——
看到了五个影子从暗处走出来。
没有对话。
没有警告。
五把匕首同时出鞘——
三声闷哼。
小巷归于寂静。
阿亮站在据点的院子里,看着五个心腹回来。
刀上的血还没干。
“处理完了?“
“干净。“
阿亮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向院子里所有的帮众——新旧加在一起,大约还有三十多人。他们有的站着,有的蹲着,有的靠在墙上—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亮身上。
因为他们刚才——有些人是亲眼看到——那三具尸体被抬出去的。
阿亮环视了一圈。
他的声音不大——但在安静的夜里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我不管你们进我这个帮派,心里想的是什么——是求财、求势、求刺激——都无所谓。“
“但是——“
他的语气骤然加重——
“进了这个帮派——是龙给我盘着,是虎给我卧着。“
“别给我耍小心思。“
“当然——“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“如果有人觉得自己特别聪明,小心思藏得特别深,我阿亮看不出来的——那你尽管继续藏着。“
“但千万不要让我发现。“
“我一旦发现——“
他指了指那三具尸体被抬走的方向——
“这就是下场。“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动。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。
阿亮看着他们的反应——然后,话锋一转——
“还有一件事——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。“
“我是这个帮派的老大。但我上面——还有一个人。“
“楚声。“
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敬畏——
“从今以后,见了楚声——都给我恭恭敬敬的。谁要是对楚声有一丝一毫的不敬——“
他的眼神变得阴鸷——
“我会亲手抽他的筋、剥他的皮。“
这句话说出来——院子里那些新加入的帮众,全都瑟瑟发抖了起来。
他们亲眼看到了三具尸体。
他们也亲眼看到了阿亮说这番话时的表情——那种不是在吓唬人、而是真的说到做到的表情。
没有人敢吭声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
阿亮看着他们——
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
不是笑——是一种审视过关之后的、微不可察的满意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“
他大喝一声——
“去调查!飞洲珠宝店的火灾——给我查得清清楚楚!“
“难道还等着我亲自去查吗?!“
三十多个人一哄而散。
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马群,朝着各个方向飞奔而去——
这一次,没有人敢再耍小心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