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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伯被这声叫惊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weisheit是最后一个手术的,也是最聪明的。术后第四周,它开始尝试用后腿蹬踏地面。别的猴子只会无意识地蹬,它是有意识地、有节奏地蹬,像是在踩什么东西。
“它是7之后,第一只在术后四周就出现步态模式的猴子,”汉娜看着录像,声音有些发颤,“教授,这只猴子可能是最接近7的。”
韦伯看着屏幕,没有说话,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节奏。
术后第八周,六只猴子的数据全部出来了。
韦伯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,“海德堡大学灵长类研究中心脊髓损伤联合治疗实验报告,六只灵长类动物的独立重复验证”。整整四百页,每一个数据都有原始记录,每一张图表都有统计分析。
他加密压缩,发给了杨平。
杨平收到邮件的时候,正在南都的研究所里看7做康复训练。7已经能连续跑五十米了,跑完之后不喘气,跳到栖木上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
“教授,韦伯教授的报告来了,”唐顺把手机递过来。
杨平没有立刻打开,他让7跑完最后一圈,记录下时间和步态参数,然后才回到办公室,坐在桌前。
四百页,他从头开始看,一页一页地翻,每一个数据都核对,每一张图表都放大。
“韦伯教授的数据到了,六只全部成功,把团队召集起来,明天早上八点,会议室,数据对碰。”
“六只全部成功?”唐顺的声音在电话里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教授,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,六只猴子,六个独立的个体,相同的试验方案。恢复曲线和7高度一致,没有一只出现明显的中枢敏化,德国人做事,比你想象的更严谨。”
“韦伯比我想象的还疯狂,”唐顺说。
“他不是疯狂,是较真。一个较真的人,遇到一个值得较真的事,就会变成疯狂。”
第二天的数据对碰,是杨平职业生涯中最安静的一次会议。
没有掌声,没有欢呼,没有人站起来说话,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看着大屏幕上那六条恢复曲线,安安静静地看。
六条曲线,六种颜色,从同一个起点出发,经过不同长度但同样形态的平台期,然后几乎同时开始上升,然后汇聚到一个相近的终点。
六只猴子,六条线,一个结局。
曼因斯坦第一个开口:“教授,我想说一句话,但我怕我又会忍不住笑。”
杨平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就笑完再说。”
曼因斯坦真的笑了,笑了几下,然后收了笑容,认真地说:“韦伯教授的实验结果验证了我们的理论:在脊髓损伤修复中,外源性干细胞的作用不是替代损伤的神经元,而是激活内源性的修复机制。之前文献中报道的那些微小的、不确定的效果,是因为损伤部位存在零星的、极其微量的原细胞。外源性干细胞就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原细胞这扇门。但如果没有门,钥匙就是一把废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杨教授,您把三维导向基因理论和干细胞理论统一起来了。这不仅仅是脊髓损伤修复的突破,是整个再生医学的模式转移,太神奇了。”
杨平没有接话,他看着屏幕上那六条曲线,看了很久。
唐顺在旁边记录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论文的最终版在数据对碰后的第三天完成。
标题改了三遍,摘要改了两遍,讨论部分几乎重写,韦伯将六只猴子的数据全部整合进去,重新做了统计,重新画了图表,重新写了结果部分。
“现在不是n=1了,”杨平在会上说,“是n=7,7加六只,七只灵长类动物,两个独立实验室,跨中心盲法验证,这篇论文不是报告一个现象,是证明一个理论。”
韦伯从德国发来最后一版修改意见,只改了一个地方,在讨论部分的最后一段,他加了一句话:“我们之前认为,干细胞治疗脊髓损伤的效果微小而不确定。现在我们知道原因了,干细胞不是主角,主角是内源性的原细胞,干细胞只是配角,它起到加速和放大的作用。”
杨平读了几遍,确定误会后,韦伯才投稿。
这次文章不仅一次性接受,而且被《cell》的主编建议做封面文章。
韦伯颇为激动:“意味着全世界都会看到7,不是两万个人,不是二十万个人,是两百万人,两千万人……7会成为脊髓损伤修复的象征。”
“杨教授,您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我说过,所有我发表过的论文的价值,抵不上您现在这一个实验的价值,我说错了。”
“不是抵不上,是差得远,差一百倍,一千倍。因为之前那些论文,只是能微小的发现,而这个发现才是颠覆式的。”
杨平没有说话,他把手机换到左手,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韦伯教授,等论文发表了,那瓶香槟,该开了。”
“等您来德国,还是我去中国?”
“您来中国,7在等您。”
韦伯的呼吸声在电话那端清晰地传来,带着一种轻微的情绪波动。
“好,我来!带着六只猴子的数据,带着那瓶香槟,来中国,见7。”